沈夏出殡那日,沈睿也从沈庄赶来了。他一身黑衣,两鬓斑白,神情颓丧。丧礼办得极为秘密简约。除了沈秋、上官迟、沈睿,再无他人。
沈秋给哥哥安排的是水葬,他心里总记起沈夏生前说的“水是这世间最洁净之物,心地纯美的女子也是”。
天气阴沉,天黑欲雨,在虹山脚下一条河边,沈秋最后一次凝视哥哥。沈夏躺在桂木做的船中,穿着生前常穿的绿色衣服,脸如秋月,眉如远黛,双手交握,像是睡着了。
沈秋正欲把船推离岸边,沈睿一把拽住他的手,上官迟见势不妙,赶紧说:“沈伯伯不必忧心动气,虽有种种机缘巧合,但沈夏兄的死确实与沈秋无关,逝者已逝,再多争端已是无益,我们还是让沈夏安静地走吧。”
沈睿长叹了一口气,又像是悲鸣和长号,他依然紧握沈秋的手,上前对着船中慢慢道:“夏儿,你放心去吧,沈秋无恙。”
丧礼结束,沈睿需返回沈庄,他叫仆人远远等在树林边,走近沈秋道:“你们离开沈庄那日,我就料到夏儿会有今天的遭际。我嘱咐他,你为人心思缜密,不露痕迹,须小心提防,若是事情紧急,为自保,可先下手为强。”
沈睿罩在宽大衣袍里的身体颤抖了一下,他苦笑道:“你可知他如何回应?”
沈秋摇头。
“他听了我的话很不悦,他说,爹,秋是我这世上唯一的弟弟,兄弟情,当以命护,非以命忌。”沈睿转身对沈秋深深地鞠一躬,说:“秋,前尘往事我不求你能原谅,但我今日确已全然放下。从今山高水长,你自珍重。”
沈睿翻身上马,原野苍茫无声,很快已无踪迹。